“这……”

随着接触到世界边界的一瞬，眨眼之间，利姆露来到了一片废土中央。

这就算是来到提瓦特大陆上了。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只是，这四周似乎发生过什么灾难。

地面开裂，起伏不平，暗红色方块四处交织，天空也被染成了红色。

依稀能看见房屋建筑的痕迹，有明显的机械电气风格。

寂静，纯粹的寂静，但不是一切无事发生，而是生命之火彻底烧尽后灰烬都没留下的死寂，透露着声嘶力竭的哭喊之后筋疲力尽再起不能的绝望。

地上遍布白骨和漆黑的鳞片，以及缠绕的崩坏气息。

感知着能量的流动，她来到某个实验室最核心的部位，面前一白一红两个能量球彼此消耗、对峙，不相上下。

十分纯粹的创生与崩坏之力的较量。

四周萦绕的空间力量和若隐若现的时间力量，将这里与外界的时空间分离开来，似乎在为双方的战斗搭建一个隔离区。

虚无崩坏能量只有一缕淡淡的气息，但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。出现在实验室里，就非常耐人寻味了。

“这暗红色方块的空间之力，和之前那个女人的气息一模一样。看来是出自那个女人之手。”

回想天理对崩坏能量的忌惮，利姆露隐约能猜到，这场发生在某个繁荣国家内部的灾厄是一场实验灾难，那些红色的方块是天理的手笔。

这个废土国家，极可能就和这些魔物，以及它们的来源有关。

并非妄自尊大，连创世神都头疼的诡异之物，总不是凡人可以随便把玩的。

想必是国家高层一些人玩火自焚，触犯禁忌……

利姆露已经把真相猜得七七八八。

她对此表示遗憾，但也仅限于遗憾。

做错事就要付出责任。天作孽，尤可违；自作孽，不可活。

即使不知情者并非有罪，或不完全有罪，覆巢之下岂有完卵。

顶多祝福那些无辜的人转生后可以遇到负责的国家吧。

作为最强魔王、一国之君，利姆露见证过伏尸百万的战争，虽然某种程度上那也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
收回思绪，利姆露观察着眼前性质相反的崩坏与创生力量。

虚无崩坏的能量，自己已经很熟悉了，但仅限于自己掌握。

体外的野生能量，与自己可掌控的能量大有不同，一个有条可控，一个混乱暴躁。

不知是一时兴起，还是出于同情，利姆露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升上高天。

眼下的废墟，似曾相识。那很像处于魔国联邦雏形的村庄被入侵的惨状。

痛，太痛了，将思维撕裂的痛。

有什么东西充斥着，快要从身体里溢出，同时——

她看到废弃的国度，想到了许久未见的魔国联邦曾经遭受的苦难。相似的遭遇，同理心的影响，利姆露不由萌生出怀念与同情，甚至闪过了一个念头：为何不能在这里组织起一个相似的村庄来……

只是单纯的一个念头，灵魂上的痛苦便袭来。

【虚无崩坏】的权能，无感无情，湮灭一切感性。

她不甘示弱，全力压制。

只是这种压制会导致灵魂更快速的削弱与被同化。

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挣扎一般，反而会进一步下沉呛水。

她努力维持意识的清醒，意识沉向自己的灵魂所在处。

本源法则可以说是有意志的。

只是对这个国度产生些许同理心，它就开始反噬……

且不说该不该同情，至少自己根本就不被放在眼里，更不是这番权能的主人。

利姆露不得不提前开启她放在最后的选择——分裂灵魂。

灵魂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纹，一边是正常的堇色，另一边是反常的暗色。那暗色还在不停翻涌涨落。

下一刻，完整的灵魂分成两部分，好像它们根本没有过关系一般。

在迪亚波罗的感官中，只发现利姆露突然美目痛苦皱起，而后径直倒下，不省人事。

他及时伸出手，接住了利姆露坠下的身体，同时感到灵魂回廊上和利姆露的联系突然断裂，不免心慌。

正在他无所适从之时，一颗玻璃珠在面前缓缓升起，开始散发蓝绿色的光辉，渗入、滋养着利姆露的身体。

正是先前天理赠予的名为“神之眼”之物。

持续释放出能量波动后，神之眼再度暗淡下来，但并不完全灰暗，只是由原来的蓝绿色变成了一种晦暗不清的状态。

来自世界法则凝结之物，首次对外来者敞开真理的一角。

“哈密瓜。”“你要不要。”

大地震颤，炮火轰鸣。

高达五米的人形自律机械，疯狂地向周围倾泻各式攻击，围堵的宫廷骑士节节败退。

“哈夫丹队长，我们还是撤退吧……我们的攻击完全没有作用，它站着让我们攻击都不会损伤分毫，更别说它甚至比我们更敏捷……”

“不，再坚持一会儿，两分钟，两分钟就行了！还有居民在撤退！戴因应该也快找到莱茵多特大人了。‘零号机’只有她才能镇压……”

“大事不好了，队长！莱茵多特大人实验室产生的魔物跑出来了！不对……是在撕裂空间，向人民撤退方向迅速移动……”

哈夫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但透露着一丝决绝。

“埃德格托，列忒勒，布列维夫，带上你们的小队，和我前去阻击，剩下的人不计一切代价阻止零号机。”

本来就岌岌可危的防线，在分走一部分兵力后更显得一触即碎。

不幸中的万幸，一支生力兵到来，仿佛雪中送炭，成功引走了‘零号机’。

万幸中的不幸，只是引走而已，通过肉身吸引其注意力，朝人民撤退的反方向拉扯，最后消失在水天交接的远方。那些骑士的下落无从得知。

另一边，哈夫丹支援的战线，其严峻程度毫不逊于直面杀人的机器。

沾染着深渊气息的魔物，没有知性，没有知觉，只有破坏、腐蚀生机的念头。

巨型的犬状魔物，是为兽境群狼，其身躯由漆黑不祥的鳞片拼接而成，没有人们正常认知中的生物组织和身体结构，由不知名的力量维持在一起。其尖牙可以溶解空间与生机，为魔物开辟跃迁的通道；一旦不慎被伤到，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，也会持续流失生机和体力，除了撑到伤口上的深渊气息自行消散，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。

各种狰狞的生物骨架，现在成为了死灵骑士与死灵动物，它们几乎是不死的，受到致命伤也可以在身体散架后再度组合，除非一次性将其彻底击碎，或让那些骨架化为灰烬从而让深渊气息无法附着，才能真正杀死它们。有时不同生物的骨架复活出错，发生了重组，会诞生形态更加诡异的行尸走肉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
更糟的是，在如沙子一般的魔物堆里，不定时地会出现黄金王兽和骷髅王佐。前者为兽境之王，拥有指挥狼群的权能；后者统帅死灵大军，一声令下，散漫的魔物全军列阵，发起势不可挡的冲锋。

更别说，领主级的魔物本身就强大地过分。

骑士们心心念念的莱茵多特终究没有到来，他们的总队长戴因亦没有现身。魔物的浪潮，渐渐地被淹没了疲态尽显的骑士们。

忽然，仿佛时空顿了一下，下一刻，所有的骑士和一大批魔物消失了，同时数个空间裂缝出现在魔物面前。

深渊的魔物，只对生机异常敏感渴望，所以对于眼前的异样熟视无睹，依然四散冲去，于是将近九成的魔物一头钻进了空间裂缝。

还有一成的魔物，穿过了众多空间裂缝形成的筛子，向海上扩散。

在看不到的地方，漆黑的未名能量，沿地脉迅速扩张，所到之处，地上的人都会痛苦地倒下、痉挛，散发着黑气。

当然，这一幕没有持续太久，暗红色的空间门突然出现，一道白光率先从中激射而出，几个呼吸之内，红、绿、黄、紫、蓝、青六道各色的光芒也从天际各方向汇合。

接着，以白光为中心，一阵空间波动散发而出，随即巨大的空间屏障笼罩了整个国家，通往外界的地脉枝条也被利落地斩断。

伴随着乳白色的地脉能量从断裂出溢出，影响着散发黑气的人，他们生命力的流失总算停止了，但在漆黑与乳白仅仅是活下来，不再是人。

在某个遥远的海域，一座小岛上，时空波动下，一座空间门凭空出现。

然而在能够溶解空间的兽境群狼的影响下，超过八成从空间裂缝中溢出，一成被空间夹缝撕碎、留下少量漆黑能量漂浮在空间夹缝中，只有不足一成被封印在空间门下，显然这超出了预料。

小岛西侧与南侧，风车与樱花的国土，黑云压城城欲摧……

这座坐落在世界边境的小岛，人称马斯克礁；

空间门下的监牢，人称深境螺旋。

当然，这都是后话了。

各色光芒四溢，魔物消弭；诸类能量纵横，陆地渐沉。

被困在围剿圈内的人，在坐以待毙的绝望中，身躯渐渐扭曲变形，成为佝偻的人形魔物；

王族骑士或被魔物撕碎，或消失在无相无形的空间裂缝中，或在耗尽力量后被漆黑与地脉力量侵蚀冲击，只留下空壳与未消散的意志；

成群的战争机械无目的地蚁散、游荡，远去；

一位学者在废墟上，感叹一句“贤者自以为无所不知，唯我等方知大智若愚”后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；

墟尽人散，沧海桑田。

一个国家的覆灭，承载了无数因果纠缠。